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十六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卷十六


    


冠盖如云,七相五公。


 


龙都街上的扬尘似乎都沾着喧嚣的气息,银洛背着箱子,跟在队伍最后,一行机关师风尘仆仆,在人群中穿梭,乍一看很不起眼。到了宫门前,交牌认名,又再入玄机阁的北堂,银洛松了口气,解开革带,把它放到桌上,缀在上面的小物件发出叮铃铃的响声。


正在举行着游月宴的皇宫,让他感觉比往日明艳了好几分,或许是因为进出的宫女,衣着比平常更加光鲜。


银洛听着那腰间环珮叮叮咚咚的声音,不知不觉在几案下的软垫上睡着了。北堂申时正点,有老先生讲课。银洛本是想赶着来听,结果庭院里的鸟鸣钟响了好多次,他才醒过来。玄机阁气氛一向宽松,他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睡觉,竟也没人注意到他。


银洛爬起来,看到大部分人都出去了,不禁为难又尴尬地挠了挠头,又看到几案上散落着教学用的机关件,心念一动,就凑过去自己研究了起来。他把臂件来回倒弄了几下,发现越拼到最后越不得其解,正迷茫着,他旁边一个少年人转了过来,给他指了指节点处。


一开始银洛光顾着机关,没怎么注意那人,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应该是个进修的学子。当他大功告成,终于拼完那组件,又想起了扈谷府的机关。


“为什么这里就行得通,扈谷府的就行不通呢?”


“扈谷府?”他旁边的人出声问道,银洛觉得对方也很感兴趣,就钻到几案下,把自己的背包掏了出去,取出一本笔记,摊给那人看,不过银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面相非常清秀的人,平日里似乎从没见过。


那人仔仔细细把他的绘图和标记看了一遍。关于扈谷府的机关,银洛早跟那些同行的机关师研究过,有些机关的原理和设计,连那些老先生都不能贯通。银洛本来只是想跟眼前的人讨论一下,哪想到那人找了笔纸,比照着重绘了机关部件,竟将他刚才的疑点解开了。


“你看看是不是这样。”


“你画图好厉害啊……标得清清楚楚。”银洛瞠目结舌,愣过后,又有些激动,“我能不能再问你几个问题?——你是新来的老师吗,我感觉以前都没见过你?”


傍晚时银洛跑出去取材料,结果在北堂外头遇到了向从灵。这一路向从灵护送他们多有劳累,银洛还想着没有好好感谢过这位中郎将。


向从灵并不是孤身一人,见到银洛,也非常高兴,跟他介绍道:“这是我同僚,也是菁英会的。”


银洛见另外两人行装轻便,便问:“你们也是刚从宫外头回来的吗?”


“是啊,”其中一人答道,“我们去看望以前的同僚了。”


“嗯?”银洛有些疑惑,“他不在菁英会任职了?”


向从灵提了提嘴角,淡淡地开口解释道:“出任务的时候伤了筋骨,不适合再任职了,以前我们四个总在一起的。”


银洛低眉,声音压低了些,“那真是太可惜了……”


 


银洛回去的时候看到那人就站院门后,大概是见他去得久了,出来找他的。银洛料想他听到了自己跟向从灵他们的对话,自然而然地跟他继续说道:“我想起来了,向大哥他们那个同僚,应该是为了保护陛下受伤的,怪不得他们像是秉公去探望人一样。”


那人抬起眉,目光清透,静静地听银洛说着。


“那件事很有名,是早些年陛下在穹落群岛附近遇刺了,后来虽然抓到了刺客,也进行了惩处,但最后,还是不了了之。”


风吹过庭院的花木,撩动了鸟鸣钟上的挂饰,宫女们低笑轻语着从不远处的走廊路过。


“为什么?”


银洛叹了口气,掂了掂怀里材料,回道:“是因为雪家——你知道的吧,我们龙域的权族?那时候陛下不好继续追究下去。”


 


女子正把弄着一根金簪,她杏色的裙衫散在地板上,褶皱间青色的团花层层叠叠,很是好看。风天逸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,问道:“这么说,你蛇族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事?”


蛇族的公主丢下手中的簪子,“你们龙族那时候内政乱成一团,乌烟瘴气的,我们根本不敢多跟你们打交道,我有所耳闻,那些五贵子弟确实多次加害于你,但我也不懂了,你是龙皇,有天命加护,一般手段根本威胁不到你,后来,说你们跟雪家联手,把五贵清了个干净,但紧接着扈谷府就建起来了,横在人家雪家的家门口。”


她见风天逸沉默不语,又道:“不过这都是好久前的事了,如果你觉得风刃他不肯跟你说,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
风天逸往殿外望去,“我知道。”


女子挑了挑眉,显得也有些无奈,她招了招手,让侍女端了点瓜果上来,开始揉捻那些无辜的葡萄。


“其实说到白蛇,我倒想到我族的一桩旧闻来。”庭院里的浮水潺潺地流淌着,女子突然出声,若有所思到,“据说还是你龙族开疆的时候,我栖山有一脉白蛇,特别稀有,因为常年遭人捕杀屠戮,族首带着族人隐于栖山最险峻的峡峰之中,后来就不知所踪了,有传闻说,他们全族历经多年的修炼,都修成了水龙,入了你龙域。”


一阵凉风扑过庭院。风天逸放下撑着下巴的手,侧脸映着殿外投射进来的光。


女子抬起脸,盯着他缓缓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族会遭人捕戮吗?古籍上说,除了他们的鳞片价比黄金外,更为珍贵的是他们的内丹,可以除元神之污秽,清根骨之害毒。”


 


天光幻变。


风天逸抬起手臂,将箭矢投进了不远处的铜壶之中。那箭矢触底后发出铛铛的声响,在安静的宫殿中显得异常清脆。


侍女过来通传道:“端王殿下已经到了。”风天逸点了点头,回道:“嗯,让向中郎也进来吧。”


今日界外的海上应该是正在下雨,护域结界凝成的天光有些黯淡。饶是在一旁静候的侍女,也觉得这会儿宫里太闷了。就在这平淡无奇的气氛中,风刃和向从灵进来了,风天逸指了指旁边的坐席,待两人落座后,开口说:“你们一直都不太想告诉我的,就是他是雪家的孩子?”


风刃和向从灵都没接话,风天逸倒也不在意,坐起身,正了正神色,又问:“恐怕不止这个吧,看雪飞霜的样子?”


虽然对面两个人并无表示,但风天逸感觉到那股无言的为难,他一直相信这种隐瞒和回避并不是出于恶意的,所以他也愿意给别人留余地,只是没想到……他现在还会碰到难以解决的滞碍。


“那应该是我有负于他了?”风天逸的语气淡然到有些不太像是问句。向从灵缓缓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刚要开口,风刃又打断了他,“天逸,你当年确实是有负于他,你也是真的喜欢他,不然你当时也不会……被无相鬼所制,危及性命了。”


风天逸似乎还在沉思,他问:“这事跟五贵子弟,有关系吗?”看到向从灵点头了,风天逸眼睛都不眨一下,接着问道:“那无相鬼的咒引被解开,跟还真有关系吗?”


风刃低了一下眼睛,和旁边的向从灵对视了一眼,又朝风天逸点了点头。


殿内摆放的盆景似乎都太过安静了,那些顺着叶脉延展出的花瓣鲜艳得像是画一般。


“而且,”风刃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扈谷府,最初是羽还真设计的。”


宫殿里画一般的盆景终于动了,花瓣从花枝上落了下来,掉在一尘不染的台面上。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解释前因后果,一名侍女突然走进来通传到——雪飞霜刚才差人进宫来,请羽还真去雪家一趟。风天逸拇指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,没有再继续这场谈话。待他离开后,向从灵流露出犹疑的神色,不禁转头向风刃询问道:“陛下真的是,完全不记得当时的事了吗?”


风刃沉默地看了他一眼,但语气依旧徐然,“其实我也这么怀疑过,真是太巧了……不过我仔细想了想,还是不太可能。”


向从灵见他面色有些倦意,便让侍女去煮茶。风刃又说:“我来之前,霜儿来找过我一次了,她把海天宫的小宫女也叫去了,对质下来,就是不信对于过去的事,天逸一点都没想起来。”


向从灵愣了愣,但也无计可施。


“她越是这么想,这件事越是不好解决,大宴在即,先等两边都平静一下再说吧,”风刃思忖着,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,“你说,是上天太作弄人了,还是上天……太眷顾天逸了?”


过往的思绪如鱼游入江湖,不知也不念,这世事如大水浩浩汤汤,谁能想到再一次相遇,会如东升的明月一般,不分昨日与今时。


 


“那我去了。”


羽还真说。他感觉得到风天逸此时过于沉默了,但也是第一次,不知道怎么去说宽慰的话。桃溪在车边等着他,见状,向风天逸说:“陛下不用太过担心,我会陪着小公子的。”风天逸还是点了点头,又看了羽还真一会儿,最终送他上车出宫了。


车架摇摇晃晃,羽还真稍微睡了一会儿,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了寒冷,有人在外头喊他,那个人问他:“他们又逼你喝那个了?”他回答说,“没事的……对了,我在地下看到一些东西,我觉得我可能有办法出去了,先不说这个了……你一人没办法出关境的,有一个人可以帮你。”羽还真听不懂那些话,好在这不过是一段琐碎的梦,等车架到了地方,他醒过来,也就忘了个干净。


雪飞霜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口等他了,雪凛也在旁边站着,羽还真下车的时候不自觉地拉紧了衣袖,桃溪看得出他有些紧张。


“小公子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桃溪轻声道。羽还真偏了一下头,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随接应的侍女,朝雪飞霜那边去了。桃溪遥遥地看了一眼,望见雪飞霜的神情,半是欣喜,半是担忧。


羽还真往宅邸深处走去,看见廊桥如虹,花木扶疏,非常雅致。雪飞霜路上没跟他说太多话,只是问他累不累,平日里都吃些什么,进到水轩里后,让侍女煮了茶,端了点心上来。其实羽还真心思不在这里,所以也不太吃得下,只是礼貌性地吃了几口。雪飞霜倒也不强求,雪凛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们聊吧,我还有点事,弟弟看着我脸熟就行了。”


雪飞霜点了点头,目送雪凛出去后,回头看向羽还真,其实她本不想让羽还真觉得为难,但一晃神,便脱口而出:“母亲刚把你交给我们的时候,你还只有那么高一点。”龙族幼年时,化人并不完全,大多都还会顶着两个圆角,背后拖着短短的尾巴。回过神后,雪飞霜失笑了一会儿,“抱歉,你肯定觉得很茫然吧,其实我今天请你过来,并不是想跟你说以前的事。”


羽还真正捧着热茶,闻言稍稍抬起了头。


雪飞霜提了一下嘴角,有些讪然,“以前那些事也不是什么好事,你不记得了也好,我并不想用你不知道的事来说服你。”


其实羽还真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身世,但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态会变得让他难以表达自己的立场。


“我是想跟你说一说风天逸对你的感情,”雪飞霜声音沉了沉,仍然亲和而温柔,但多了一分凉意,“我并不是想否认你们彼此的好感,但是你要知道这种情感更像是一时冲动,那是很美好的,也是很真诚的,但并不能长久,他现在是专心于你,但他是龙皇,处在那样高的地位上,他的血统属于整个国家,他以后的选择必然受到方方面面的影响,你终究是雪家的孩子,何况还有那么多旁人的诱惑,我不希望你现在就把自己困在那皇宫之中。”


“你这么单纯……”雪飞霜顿了顿,叹了口气,似乎并不想让话题显得太沉重,“你从小就是这样,你并不适合待在那个地方,风天逸跟你不一样,他是那里的主人,就算他失了初心,也不影响他继续生活在那里,但是你不可以。”


羽还真怔了怔,手指动了动,往灼热的杯壁上贴紧了几分。


“你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给他的。”雪飞霜放轻了声音,然后不由伸出手,抚了抚羽还真的侧脸,“前车之鉴,我希望你听一听我的话,姐姐不会害你的。”


不知是否是因为茶水汽盖住了视线,羽还真感觉意识有点朦胧,雪飞霜的手指凉凉的,还有一丝花的香气,他不自觉地往上靠了靠,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熟悉。随后,那熟悉带来的安逸感又渐渐淡去,随着雪飞霜接下来说出的话,沉淀为了难解的伤感,而羽还真表面上,只是眨了一下眼睛。


雪飞霜想起自己跟风刃说过,如果风天逸找一个人陪伴,那一定会想找一个知心的,她可以那样打趣,是因为她不把现在的风天逸和过去联系在一起,纠结那些得失还有什么用?但是唯独这个人是羽还真就不行,怎么可以还是她的弟弟呢?


“而且你想过子嗣的问题吗?就算风天逸不在意,也总会有人在意,总有一天他要为了稳固皇统跟别人在一起,你不能说这是背叛,只因为他是龙族的皇,到那时你是为了什么再待在他身边呢?权势吗?财富吗?雪家本来就能让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。”


 


夜幕笼罩着整个龙域。


风刃让身边的侍卫都退下了,独自穿过走廊。他感觉心神不清,只是想随便走走,却不经意看见风天逸一个人坐在庭院之中。风刃犹疑了片刻,还是走了过去。风天逸靠在廊下的石阶上,那石阶的表面被磨得异常光滑,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对月作诗的闲散之人,而非这个龙域的君王。


风刃嗅到了酒气,走过去坐到了风天逸旁边,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的侄子私下里喝酒了。


风天逸也是直白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三分醺然,“我想不通。”


风刃没有接话,风天逸叹了口气,坐正身体时,他散在台阶上的衣摆被牵动着,如流水般缓缓落下。


“虽然你们不告诉我,但是,遇到一些蛛丝马迹,前后联系起来,我总能猜到三分的。”


“皇叔当年毁掉那批史案,又牵连那么多人,恐怕是我那时候入梦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,就是解开咒引,万一再想起来,都会死,是吗?”


风刃眉间紧了几分,但神色依旧很平静。


“月蔚替还真诊病,”风天逸手握着酒杯,无意识地摩挲起那杯沿来,“说,还真的灵气不浅,但内丹是一团清气,怕是重新修出来的,那无忧子生长时就分主副两草,想要永久地生效,一定要两人都服下去……”


“我原先以为是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,那无相鬼才找个我会喜欢的人,送到梦境之中。”


现在看来,都不知道这是好事,还是坏事。


 


“天逸。”风刃唤了他一声,但是风天逸兀自说了下去,手指突然收了一下,就像触及到什么冰凉的事物被弹回来一样,“我当年性子太烂,我知道,如果说我利用还真去建扈谷府,遏制雪家,我信,这种事我确实干得出来。”


“但是如果你说,为了解开无相鬼的咒引,我,”他突然拧紧了双眉,分了心神去控制自己的力量,才没有捏碎那只杯子,“我刨了他的内丹,我……”


他没说下去,对于这个如果,他连想都不想去触及,他原先一直觉得他不可能为了他不知道的过去,放弃他喜欢的人。


界外的海面上,雨应是停了,站在屋檐上的夜枭,飞向了远方。皎然的明月又升了起来,幽幽的月华之中,风天逸看不清风刃此时的神情,但他感觉到对方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,轻声说道:“没有。”


酒气散开了,细微的枝叶、宽阔的走廊、高大的石柱,都在月照中界限分明,这庭院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清雅而通透,恍如附了一层薄而柔软的纱。


风刃叹了口气,目光追逐明月而去。


“但是你,软禁过他。”


 


“你还要回去吗?”雪飞霜的声音似乎在缓缓上升,就像是他杯中的水汽一样。羽还真回过神,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,无法回应。


雪飞霜抿了抿嘴角,放低了声音,劝道:“你看,风天逸这次也没有说陪你过来,凡是触及到利益的事,帝王家总是这样谨慎又无情,你不要担心,如果你想留下来,其他的事你都不需要管,我保证风天逸会同意的。”


为什么……


羽还真张了张嘴,但感觉自己发不出声。他听到自己心里在问,为什么,却不知是在向谁发问。


“而且,”雪飞霜顿了顿,“他再也不会来找你。”


茶水渐凉,寒夜渐长,美丽的容颜都变得模糊,就是这一句,让羽还真突然感觉被刺中一般,站起身向水轩外跑了过去。


他顾不上雪飞霜在后头追,只是觉得他再也不能待在原地。他并不想伤害雪飞霜,但是当他跑到前庭,雪飞霜知道追不上他的时候,他听到雪飞霜在身后问他:“真真……你不认姐姐了吗?”


一瞬间,羽还真似乎看到翻涌的云海,无穷无尽,他不知道这是哪一段记忆的碎片,差点愣在原地,但当他一抬眼,竟然看到敞开的院门口,风天逸在等他。风天逸应该是刚刚到的,眉目似乎还沾着夜晚的寒气,外头还停了一辆车,对方也抬眼看了过来,望见他时,眼神闪动了一下。


最后他还是没有回答雪飞霜,而是朝着风天逸跑了过去。


扑进对方怀里后,羽还真就不愿意再出来了,他其实并不反感雪飞霜的话,只是他觉得很难过。


很难过……


风天逸搂着他,捋着他的头发,跟他说,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

雪飞霜站在台阶上,看着门口的两人,并不说话。雪凛听到了前庭的动静,出来察看,站到了雪飞霜身边。


桃溪走上前,小声提醒风天逸,“陛下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

风天逸朝台阶上的雪飞霜和雪凛看了一眼,隔得略远,两边的人都辨不清对方的表情,风天逸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的羽还真,这情况其实并不适合不了了之,但最后,他还是抱起羽还真,朝门外走了过去。


长生殿外的浮水结界总让人感觉外头落雨了一样。羽还真静静地让风天逸给自己擦着刚刚洗过的头发,就像蜷缩进了这安逸之中。月轮西移以后他们还是没有睡去,就那么躺在被月光照耀的软塌上,似是而非地厮磨着。


风天逸感觉到羽还真情绪并不安稳,就像是之前生病的时候一样,但他只是安静地陪着羽还真。在侍女悄无声息地来添过灯油后,羽还真突然坐起了身,像是有话对他说。


 


“如果……”


羽还真的声音到现在还是有一股少年的清透感,只是现在带了几分嘶哑,听着让人生出几分怜意。


“如果有一天,陛下不喜欢我了……”


“陛下可以直接告诉我吗?”


他不是风天逸骗回来的,他是自己来找风天逸的。


“我不会接受不了的,陛下可以放我去龙域外远游。”


他再也不会回来,不会打扰任何人,他一个人从来也能过得很好。


风天逸靠在榻上,之前一直以这个姿势环着他。羽还真并没有直视对方,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回答。


淙淙的流水声让人有种浮在水面上的错觉,莲花少了许多,原来它们并不是常年不谢的。羽还真瞥见风天逸喉头动了一下,如果他抬头,会看到风天逸眉间化不开的皱痕。


“那如果你不喜欢我了?你又要把我放到哪里去?”


他的思绪尚未转动,就感觉风天逸把他拉了过去。之前那些无足挂齿的接触在一瞬间加深了,羽还真吃痛地喊了一声,听到仓促又混乱的喘息中,风天逸哑着声跟他说:“以后别说这种话了。”羽还真摇了摇头,心想,不说了。大概是之前磨了太久,这情欲三两下就给拨撩了起来,只是进了又灼人,退了又难受,显得格外漫长。


羽还真望着帐顶,脑海里一片空白,风天逸揉了揉他的尾椎时,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一起,静静地相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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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字数啦~现在几个人物的情况如下~


姐姐:一认识就滚床单!没有猫腻谁信!我弟弟那么乖一定是你在骗他!


陛下:知道自己当年干不出什么好事,不想听


真真:当年不是什么好事跟自己现在有什么关系,不想听


皇叔:反正锅都是我的


向从灵&机枢&白庭君&易茯苓:我们还有剧情要解释




因为已经接近原定的结尾了,有些事可以说一下了~


其实这篇文就是为了写谈恋爱的,并不会大篇幅详细写以前的事,后面几章就把几条支线收个尾,解释一下就完了,但会有番外(如果有)写一下初遇的前因后果,因为我脑补得(自以为)很有写头~


以前的事也很简单的~不复杂~


真真和陛下都是不会想起来以前的事,姐姐和哥哥也是不会同意的,这是我在构思的时候就定了的~不然为什么这么容易就HE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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