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十三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卷十三


 


雪飞霜将扣着护腕的绳子解开。她走过城墙外的巷道,两三个还在扫洒的仆人看见她,知道她是刚从校场上回来,平静又不失礼地朝她点了点头。


雪晴在巷道尽头的内门等着她,雪飞霜走近了以后,雪晴轻声道:“那位芳姑娘现在就在阁里。”雪晴没往下说,雪飞霜也只是点了点头,将解下的护腕递给她保管。另一边,刚从府外祈福回来的仆人带着孩子走进来了,那小孩子踩过青石板时发出哒哒的响声,雪飞霜回过头,静静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

 


羽还真是因为一阵蹿上胸口的堵闷感而转醒的,他感觉自己脑袋特别重,手臂想使力,但是却完全感觉不到筋骨,风天逸还在他身边,见他醒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,说,“你才睡了一会儿。”


这意思大概是让他再休息一下,羽还真缩了回去,却不由地思考起接下来的行程。那游月宴好像也没几天了,那么重要的事,可他们还在南行宫。羽还真想着想着,等到外头采花的侍女都回去了,才又睡了过去。


羽还真隐约感觉到这场病生得并不普通,经历过无相之梦,普通的梦境都显得太过琐碎和疏离,只是那也足够让他感觉到迷惑和沉重。梦中有声音问他,“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前方并不安定,又为什么不作担心?”羽还真回过头,发现在自己站在梦中的花径旁,不知为何,他感觉到,有人在道路尽头等他。


是谁呢?


是谁牵着他的手……带他去往了陌生的地方?


就像是——羽还真皱了皱眉,努力思考起来,心念突然一动——就像是带着他飞到海面上的风天逸,就算随无尽的波涛漂流,在陌生的海域逗留到深夜,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心,因为……


因为他知道,他们会在一起。


 


这个想法有点把他自己吓到了。


毕竟,这梦有些压抑,他虽说不上厌恶,也是稍有些不适的。


羽还真朝花径尽头走去,日光流转,蜿蜒的影子在他脚下流淌而过,他觉得他快要走到目的地了,莫名开始期待着等待他的事物。可就在他要伸手拨开繁茂的花枝时,他突然被拖进了一个怀抱,伴随着低沉到有些令人脸红的笑声,有人磨蹭着他的耳垂,问他,“怎么还在宫里头?不是说要是被你哥发现了,他会打断你的腿吗?”


羽还真茫然地眨了眨眼,在那个人低头靠近他时,猛地挣开了那个人的怀抱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可是那并没有太大用处,在羽还真发呆的时候,那个人又把他圈了回去。若即若离似是而非的拉扯让两个人一起倒在柔软而茂密的蔓草之中。羽还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又或者说师他看清了,却会转眼忘记。


“我觉得,其实你哥并不会打断你的腿,”那个人说着,又低笑起来,“他只会想要了我的命。”


羽还真感觉对手的手捏过他的肋骨,流露出过分的亲昵。


“跟我在一起吧。”


梦境中的话语开始变得诡异,就像是被故意拼凑过,只为了……哄诱他。


“不要回去了,你不喜欢我吗?跟我在一起吧。”


他感觉到蔓草在生长,缠绕住他的手脚,刨开他的腹腔,将他自己都辨不清的内里团团包裹起来。那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意象……明明难以捉摸,却又让人,无法抗拒。


 


羽还真醒了过来。他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喉咙,感觉寒冷又恶心。那股堵闷感更重了,就像是梦中的假象衍伸到了现实之中,钳制住他的喉咙,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
风天逸不在他的身边。羽还真望着黑漆漆的窗外,抿了抿嘴。殿内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,他没办法出声,桃溪似乎也不在外头守着。他以一个让自己感觉最轻松的姿势休息了一会儿,然后借着床榻撑起身体,朝寝殿外的庭院走去。


虽然是深夜,但那氤氲着荧光的花丛还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。凉爽的风拂过人面,就好像能带走梦境中的燥热和纠杂。


羽还真膝盖夹着合起的手掌,静静地在花架下坐着。他瞥见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,顶着一张绝世容颜的鬼魅从宝珠中挣出,宛如睡了一场大觉一般,飞到半空中撑了撑身体,又对羽还真说:“啊,我知道你做梦了。”


羽还真并没有什么反应,虽然他本来也说不了话。


无相鬼懒洋洋地在空中飘了一会儿,然后落下地。


“你就不奇怪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吗?”鬼魅的声音悠然又动听,伴着细细的花香就像是能引人入梦,“我还知道你和那龙皇做的事,你要不再缠着他做一次?他那么喜欢你,肯定会顺着你的。”


 


这几日月蔚一直在为羽还真复诊,看着羽还真的精神是在好转,可失语的情况却并未改善。


风天逸在旁边,抬眉跟月蔚说:“直说无妨。”月蔚沉吟片刻,回道:“小公子总说什么都想不起来,也许是因为发作过,却又忘记了。”


羽还真感觉到众人的视线,摇了摇头,表示他确实是记不清,风天逸也看懂了,又朝月蔚问:“那病因呢?”


“癔症。”月蔚凝眉,却又不是愁态,朝羽还真问道,“小公子这两天,可是常陷于梦中?”


羽还真朝外阁瞄了一眼,月蔚正跟风天逸说着什么。他收回目光,等了一会儿,风天逸缓缓走了进来。月蔚已经带着药童走了,他也饮过了今日该吃的药。风天逸坐在他身边,突然开始久久地凝视他。


羽还真在对方伸出手抚过自己的喉咙时,还是有些畏缩,毕竟喉咙这种地方太脆弱了。风天逸收回手,冲他笑了一下,说:“没事的。”其实羽还真本不在意,只是听到风天逸这么说,还是有点失落。风天逸见状,撑了撑身体,挪上了榻,把他环了起来。


“好吧,还是告诉你吧。”


“月医首说,你应该曾经饮过一种叫无忧子的虫草,”风天逸靠着羽还真的额头,目光沉静,“那会让人忘记当时最深刻的记忆,但是却有副作用,就像是你现在这样反复做梦又反复遗忘,最终会伤及你的心神。”


羽还真点点头,并没有太过惊讶。


“这种虫草极为罕见,龙域里已经没有留存了,”风天逸低下头,“而且无可解。”


羽还真大概知道为什么风天逸会不想告诉他了——好不容易找到失忆的原由,到头来却还是无可奈何。虽然羽还真自己一点也不在乎,既然他一开始就不记得了,那么有没有这些记忆又有什么区别。


现在怎么办呢?


羽还真抬起头,望向风天逸。风天逸看着他就不知不觉笑了起来。


“跟我在一起觉得好么?”


羽还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,又想起来,好像风天逸问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,这样……突然又无谓的问题。那一刻他心念突然动了一下,就好像咬钩的鱼一样,扯着鱼线压弯了鱼竿的尖。


“怎么了?”风天逸察觉到他有心事,略有些担心地低头问道。然后他看到羽还真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然后爬过来,嵌在他双膝之间,亲了他一下。


 


巍峨长城在山峦之巅延续着,从晚霞入夜时,整个扈谷府便显示出雄踞西北境的险要之势。队伍里那名会机关术的少年名字叫银洛,据说是因为出生时有漫天星河,向从灵本以为此行只有这个少年人需要留心照看,哪想到那些同行的老先生,见了什么新奇东西,都跟小孩子似的,不管不顾,要先研究个清楚再说。


他们一行人直到半夜才安顿下来。


扈谷府外群山隐没于黑夜中,肃杀而萧索,而府道内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,市集里也仍然是灯火通明、人头攒动,老先生们终于还是安下心去休息了,银洛还醒着,便跟着向从灵出来逛。


他们在街边的大客栈里找了位置,坐下休息。


银洛趁空,朝向从灵问:“之前老先生说再往北是雪家的封地,其实我没太听懂,这扈谷府,原先是雪家管辖吗?”


向从灵倒着茶水,闻言笑了笑,回道:“是的,原先这扈谷府并无府道之称,环境险恶,无人居住,只因为靠着西北最大的矿脉,皇都每年都投入大量的物力据守,可离得太远,慢慢地就丧失了管辖的力量。”


“哦,”银洛顿悟道,“所以后来借着修建府道的名义,就把这里收回去了,那雪家当时肯定不愿意吧?这里离寒陵那么近,要是作为进攻的屯兵之处,对雪家来说可不就麻烦了?”


少年的话透着一股不会冒犯人的稚气。向从灵顿了顿,指了指客栈外的天空,银洛望去,睁大眼睛,反问道:“衡天鲸?”


向从灵点了点头,等肉脯和酒水都被端了上来,不急不缓地接道:“你看看这里,这么繁华,哪有险山恶水的样子——皇都拿得出这样的部署,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?”


“哇……”银洛有些惊讶,“真没想到机关术……还能有这种作用啊,那这扈谷府,肯定花了不少机关师的心血。”


天空上的鲸鱼摆着尾巴,就像是真的生灵般缓慢游弋着。


向从灵淡淡地提了提嘴角,低下眼去取酒盏。银洛是不沾酒的,只吃些点心。那酒坛空了的时候,舞姬退场休息去了,银洛闲着,便又开始问向从灵:“向大哥,我听说,菁英会的人,平日里是不会来这边境的,你是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?”


客栈里人声嘈杂,杯盏翻倒的声音不时敲击起人的耳膜。向从灵放下酒盏,淡淡地回道,“算有吧,只是,我本来可能也让陛下失望了。”


“嗯……为什么?”银洛问完,又反应过来,“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

“没什么的,”向从灵仔细想了想,又道,“大概是这样,假如我们两个认识了很多年很多年,有一天你察觉到,你可能把一些事……忘了,这些事我可能知道,但我却不想说。”


“你我有身份差异,也有兄弟情谊,我这么不想说,也就两头都辜负了,让我到这西北走一趟,我觉得也不冤。”说完,向从灵讪笑了一下,“其实陛下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。”


银洛听得有些入迷,不知不觉把下巴垫在了铺着桌布的几案上,“那,向大哥为什么不想说呢?”


向从灵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天空,看向巨大的双鲸,“因为我……自私吧,我觉得有愧于心。”银洛自然有些不解,但也没有出声。向从灵回过神,却也并不打算解释,“我,明明看到了,也听到了,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去阻止。”


这话里的意味莫名有些悲伤,银洛听出来了,抬起上半身,去拍了几下向从灵的手臂,“如果不是向大哥一个人能管的事,那么也不能怪向大哥呀。”


还未等向从灵回复,少年又说道,“当然,错的地方还是一定要改的。”


向从灵思忖了一会儿,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中,终于还是释然地笑了一下,可是银洛看到,向从灵眉宇间,并未拭去那抹不忍和难过,他听到向从灵的声音有些微弱的起伏,那些话,他依旧听不懂,却也不会过去多地探寻。


“我知道,可,那时候,他才跟你一般大。”


 


羽还真又睡着了,肩头抵着被衾,蜷成一团。


风天逸摸了摸他的脸颊,把散在一边的外衣取了过来,披在肩上,靠上了榻头。


“你出来吧。”


应着他的声音,鬼魅从半空中显形,眨着眼睛,透出一股似是而非的纯然。


风天逸似乎并没有生气,“你把给他下的暗示解了。”


鬼魅的手慵懒地拂过绣着年兽的纱帘,语调有些讽刺,“你知道了,还去抱他?”风天逸没有接话。无相鬼翻过身,望着殿外的景色,“你是出于什么心态把封着我的戒指给他戴着啊?”


风天逸置若罔闻,径自转过头,又去看羽还真。对方在他身边稍稍挪动了一下,突然呢喃道:“漂亮的龙尾巴……”


风天逸唇边泛出一丝笑意,然后便化出尾身,送到羽还真跟前给他抱着。


暗金色的龙尾把他们两个人都环住了,从榻上拖委而下的帷幕,向外一层又一层地拱卫着室内的雕栏画栋,这场面安逸得都透出一股金碧辉煌来。无相鬼静静地看着风天逸和羽还真,少见地流露出思考的表情。


“我并不是历代龙皇里,力量最强悍的。”


风天逸突然开口道。


“你就不奇怪,那么多被拖进梦里的人,为什么只有我,能把你抓出来,封在这戒指里吗?”


“或者,你并不是不奇怪,你只是……”


话没有再说下去。鬼魅华丽的衣袖凝滞在半空之中,半晌,她接道:“你不可能再记起来了,不过,你这是自己,猜出来了?”


 


雪飞霜看到那个女孩儿,如一口古井般,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。她面相称得上是清秀,只是一双眼睛漠然又疏离,让她显出几分让人不适的锐利来。


雪飞霜淡淡地抿了一下嘴唇,伸手拨开珠帘时,如同拨开了沉闷的气氛。


“我们就不说场面话了,梧芳姑娘,星辰山上无相鬼作祟,龙族归程中机关人突袭,都是你做的?”


梧芳左手本来按在右手胳膊上,一张口,就放下了横置的左手,“郡主,我是被你们家的谍刺抓到的,我若是不这么说,雪将军根本不会见我,只会把我当做一个无名的刺客,暗地里了结了。”


“你把自己供出来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,更何况,你并没有成功。”


“我只差一点。”


“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,”雪飞霜转到窗户前,“若刺杀龙皇真的那么容易,你遇到天涯子之前又在干什么?我跟你直说了吧,你是元丰时候的人,你想为那批被牵连的宫人报仇,可我们家不想让那件事再被世人记起,你可以选择留下,告诉我你背后的人,我自会帮你解决得干干净净,或者,你自取灭亡。”


梧芳皱了皱眉,“郡主难道以为,我这么多年的想法,会轻易改变吗?”


雪飞霜提了提嘴角,半张脸映着天光,“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,还有比我给你的选择,更好的出路?我甚至可以不管,你出现在我雪家的重地,是想探寻什么。”


雪飞霜以为梧芳会生气,然而这个女孩儿比她想得要平静。对方靠着几案,沉默了一会儿,又道:“郡主这样尊贵的人,事事顺遂,自然不懂,也不屑懂我们这种草芥的悲欢。”


雪飞霜的目光在梧芳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游移到窗外的庭院里去了,“你看看这龙域,不比那时候更繁盛更辉煌吗?你以为只有你看着亲人和朋友死去?又是活成这个样子,来报答他们的恩情的?”


还没等梧芳出声,雪飞霜又转过头,眼神透出几分寒意。


“你这么聪明,也想不到,天涯子临死前告诉你的唤梦之术,其实已经,不能对龙皇的血脉产生威胁了吧?”


梧芳眼神并未起波澜,但室内的空气陡然僵硬了好几分。


雪飞霜拾起一朵落在书案上的花,微微提了提嘴角,若有所思,“那无相梦境的咒引,在风天逸这一代,已经被解开了。”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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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顾着写自己想写的谈恋爱,回头一看这文还是有剧情要写的,抱头


陛下现在是好人你们要相信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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