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十一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卷十一


 


风天逸梦见他年少的时候,在荒林里射猎的事情。那是陆地上的种族才会做的事,水龙更喜欢追溯急流,然而他和一帮贵族子弟还是喜欢私自跑出去射猎,或是出于叛逆,或是出于新奇,又或许,搭讪起异域的姑娘可以更加不负责任。


年少的事情太过遥远,以至于风天逸醒来后,还想回忆起更多细节,却发现自己不太记得住了。


羽还真揉了揉眼睛,披着被子爬了起来,问他:“怎么了?”


风天逸摇了摇头,摸了摸他的脸颊,羽还真重新躺了回去,而风天逸靠在榻上,缓缓地说道:“我梦见一只小鹿,在树林后面,嚼着青草,看着我。”


“游山的时候遇到的?”


“打猎的时候遇到的。”


“唔……”羽还真皱了皱眉,但声音还是轻飘飘的,带着倦意,“那你猎到了吗?”


这有点出乎风天逸的预料。他转过头,看着蜷在自己身边的羽还真,“你不问它为什么不跑吗?”


“你是一个人吗?”


“不是。”


“和朋友在一起吗?”


“不算是朋友吧,”风天逸挪开目光,注视着长夜下的虚空,“一群不得不应付的人。”


羽还真吸了吸鼻子,在被子里扭了扭,“那你不出手,他们也会出手的吧……”


“嗯,”风天逸淡淡地应了一声,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“那只鹿是白色的,很罕见,也很漂亮……胆子真大,看到弓箭了也不怕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好听。羽还真突然又慢悠悠地爬了起来,拱进了他怀里。


楼阁外,连绵的峡峰隐在夜幕中,繁花平息了,烟波也都安静了下来。


“那,那只小鹿最后跑掉了吗?”


风天逸下意识地握住羽还真的手。对方身上有股干净的气息,像是雨过的山林。


他捏着羽还真手上的骨节,这动作没什么意义,只是他想这么做。羽还真哼哼了两声,觉得筋都要被捏软了。风天逸感觉羽还真整个人都快滑下去了,于是换了个姿势,把他环起来抱着。


这回就安稳多了。


“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

风天逸亲了他的额头一下,这样回答道。羽还真闭着眼睛,手指蜷曲着,梦呓般叹道:“你也不记得了呀……”


 


其实风天逸还是睡不着。


等羽还真呼吸安定下去后,他又悄悄翻起身,推门出去了。他不知道没过多久羽还真也醒了。羽还真看见风天逸不在,倒也不在意,自己披上衣服,挪下了榻。侧厅里头的小宫女都睡得熟,只有桃溪在他身影晃过去时醒了过来。她见是羽还真,便匆匆起身系好衣服,追着他到了寝宫外头。


“桃姑姑,我睡不着。”羽还真见她追了上来,停下脚步,这样说到。桃溪倒也不劝阻他,只是说:“那我陪小公子走走吧,想去哪里?”


南行宫占地辽阔,羽还真顺着花树茂密的地方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开着如云般白梨的宫殿。这宫殿外的院子,明显前不久还有人清扫。羽还真踩着那层薄薄的花瓣走了进去,透过窗户,看到室内有一大片空地,铺着团花的地毯,旁边陈列着琴鼓等乐器。


“这里是飞霜郡主住的地方,她前些日子回寒陵了。”


羽还真回过头,“飞霜郡主?”桃溪点了点头,“雪家的女儿——陛下的母亲早逝,先皇亦没有公主,虽然,陛下跟雪家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,但她还是龙域最受宠的女子……也会是龙域将来,最有权势的女子。”


这形容听着总有股威严感,可羽还真再往宫殿里看看,却无法想象出那样一个威风凛凛的形象。


“她喜欢跳舞吗?”羽还真趴在窗台前问。


“是的。”


界外的天色接近破晓,护域结界聚起那天光来。笼罩龙域的夜幕颜色开始减淡,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清寒。羽还真眨了眨眼睛,轻轻说:“她肯定很好看。”


 


回去的时候,桃溪看着那白梨,随口叹了一句:“就这么放着谢了,真可惜。”羽还真声音又透又清亮,问她:“那要怎么办呢?”于是桃溪仔细想了想,然后把身上的围裳解了下来,笑道,“兜点回去做梨花糕?”


其实她这样,就像是个跟自家弟弟出来玩的姐姐了。


桃溪一直是个比较秉持身份有别的人,虽然那也并不是出于成见。羽还真眼睛亮了亮,又还是有点犹豫,“郡主不会生气吗?”桃溪唇边泛出更深的笑意,“郡主只是偶尔过来住,而且她是不会责怪我们的。”


羽还真便开始帮她拣梨花。


“真美啊……”


风起时,那满树的花瓣如雪般回旋,羽还真在树下扬了扬脸,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。


“对了,”桃溪不经意提到,“小公子知道游月宴吗?”


羽还真并不清楚细节,但他可以大致猜到这应该就是风天逸跟他说到过的那个宴会。桃溪跟他解释起来,“是为新晋的官员举办的宴会哦。”


听起来有些特别。羽还真默默记了下来,又突然看见桃溪腰上挂着一串由红绳串着的青色骰子。那璎珞明显有些发旧了。桃溪回过头,察觉到羽还真的视线,低头讪笑了一下,“以前的好朋友做给我的。”


天幕刚刚亮起时,他和桃溪终于装满了一围裳的梨花,开始往回走。羽还真揣着桃溪用头上的方巾给他装得一兜梨花,踏过了寝宫的门槛。风天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,正在榻上闭着眼,似乎还在睡。羽还真愣了一下,然后轻悄悄地跑了过去,爬到榻边坐着,盯着风天逸的脸看了一会儿。


风天逸在他转身准备下榻的时候,异常精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羽还真当然有些惊讶对方是醒着的,但是风天逸并没有睁开眼睛,把他拉进怀里,还带着睡意低低地问他,“回来了?”


羽还真“嗯”了一声,风天逸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似有若无地捏着他的背脊,突然翻过身,循着他的衣襟嗅了嗅。


“好香啊……”


“是梨花啊。”其实那梨花也没有特别香。羽还真被风天逸蹭得有点痒,他感觉风天逸是故意的,于是扭缠着推拒起来。风天逸知道他不高兴了,睁开眼笑了起来。羽还真顾着怀里那一兜梨花,念道,“要散了……”风天逸把头埋进他颈窝里,问他:“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?”


 


那是山湖之间最高的地方,人处在上头,视线开阔得像是能够触及天空。羽还真迎着风,看到头上的天幕越来越亮了。风天逸没怎么说话,只是抱着他,静静地看着远方。


羽还真还揣着那一兜梨花,他突然想到,自己拿着这花,也并没有什么用处,于是他挪到悬崖边上,向下看了一眼。风天逸在他身后,盘坐着,衣摆铺散在身边。羽还真回了回头,迎上风天逸注视他的目光,就像是打了个招呼一般,然后羽还真突然抽散了兜着花瓣的方巾。


那一兜的梨花,哗啦啦地落下了悬崖,朝碧绿的湖水飞去,又被吹来的风带向远方。


羽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看这样的场景。


他感觉到风天逸靠了过来,带着淡淡的体温。他并没有回头,就算是风天逸带着他,离那悬崖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他也并没有太过惊讶。


为什么他会这么相信一个人呢?


为什么他会……这么喜欢一个人呢?


风天逸拉着他,他们一起落下了悬崖。暗金色的游龙在半空中现身,流光闪耀,羽还真只觉得自己落进一片动荡之中,他挣扎着,扶住龙角,坐稳了身体,才发现他们已经追逐上了散落的梨花,追逐上了……风。


羽还真朝下看了看,只看到那龙的眼目,静静地注视着远方。长长的龙尾在他身后,随着腾飞的气流而摆动,矫健而优雅。他乘着龙越飞越高,高到明亮的天幕都变暗了,聚合成了一个看不见光的风口。


羽还真在穿过那风口时闭了闭眼睛,忍不住抓紧了龙角。风天逸抬眼向自己头上的少年看了看,然后摆开尾巴,一跃而上。


“好了。”


羽还真感觉身体一轻。风天逸上半身化回人形,抱着他落到了地面上。


他再睁开眼,风天逸抵了抵他的额头,然后让他转头。他抬起头,瞳孔中不由自主地流转过一缕光芒,落入他眼帘的是龙域外、海面上的,旭日东升,云奔潮涌。


 


——是谁呢?


那礁石太低,离海水太近,不一会儿他们身上就被浪潮打湿了。


——是谁呢?除了蒹葭苍苍,除了在水中央……还有遥远的希冀和咫尺的诺言……


可是那并不要紧。羽还真转头,看到风天逸已经在礁石上平躺下来了,对方望着界外的天空,一言不发。羽还真并不会去打扰这样的风天逸,因为他自己本身,也安于这样无言的相处。


羽还真在礁石边上坐着,静静地看着太阳,向天中升起。


海浪翻涌着,朝霞的光辉慢慢褪去了。日光变得有些刺眼,羽还真转而朝海面下看去,想象着,这海底的龙域,有多么辽阔。


 


“妹妹,向从灵在南边的扈谷府。”


雪凛走进书房,将手中折在一起的奏报放在桌上,然后转身脱去了外袍,递给了旁边的侍女。


雪飞霜抬起头,把手上的书放到一旁。她看着那把袍子挂上衣架整理的侍女,回道:“扈谷府?干什么?”


“欸,有意思了,”雪凛笑了笑,坐到矮榻上,接过另一个侍女递过来的温酒,“督矿。”


雪飞霜皱了皱眉,手撑起下巴,露出手腕上的白玉镯子,“风天逸的授命?”


“可不是嘛,”雪凛咽下酒,过喉的酒气让他不由皱了皱眉,“除了风天逸谁能调得动菁英会的将领啊。”


雪飞霜垂眸想了想,“他犯了什么事了?”


“能犯什么事啊,”雪凛不以为意,“惹风天逸不高兴了呗,看来风天逸还挺有兔死狗烹的潜质的。”这话就含沙射影了,雪飞霜闻言摇了摇头,懒得再作理会。雪凛也不在意,话题一转,朝桌上指了指,“欸,你再看看那奏报。“雪飞霜眨了一下眼,伸出手,按住那叠纸等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取过来看了。


她本不太上心,但一看,眉间就紧了起来。


“你……确定?”雪飞霜抬头看向雪凛,雪凛点了点头,回道:“当然确定。”


雪凛其实有些过于漫不经心了。


雪飞霜挪开目光,陷入沉思。侍女在一旁用香熏着衣服。雪飞霜回过神,朝书房中的侍女们说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

待到屋子空了,雪飞霜顾不上手按住了搅在一起的衣袖,微微扬起声调,“照这么说,当年那术士……背后是玄冥一族?”雪凛交握着十指,淡淡地点了点头,“所幸风天逸给铲干净了,虽然他自己都不记得了。”


雪飞霜慢慢攒紧手指,眼神凛冽,又是压着犹疑,“那之后呢?”


雪凛目光一闪,再开口时,声音也有些低哑,“这女孩儿遇到天涯子的时候,对方也是垂死了,看来之后玄冥族也放弃了这枚棋子,至于中间的细节,她知道的并不多,时隔太多年了,你看看,现在玄冥族跟我们都是友邦了,而且,我看她已经不太清醒了,满脑子都是复仇。”


雪飞霜低下头,瞳孔微微颤动着,梳理起思绪来,“她说的那个天机门的秘境,你说,会不会……不然这么多年了,以龙域的势力,怎么还会有查不到的地方。”


雪凛看着她,“你还没放弃吗?”


 


雪飞霜的脚边落着一叠又一叠衣衫委地时的皱褶。她笑了一下,目光融进一片黯淡的安静之中。


“我当然不会放弃了。”她注视着虚空,淡淡地说道。


雪凛低着头,神态不明,半晌,叹道:“不过,你可知道风刃接手后,有派谁出去追查这件事吗?”


雪飞霜回头,扬起眉,雪凛提了提嘴角,吐出两个字,“机枢。”


 


羽还真在礁石周围转了转,这里没什么特别的,他拿着两个小石子玩了一会儿,又回到风天逸身边。


风天逸抬了抬眼,看到小白蛇也化出尾身,蜷在他旁边,发起呆来。


礁石表面的地势是往低走的,微微形成了一个洼地,最低处积蓄起了一些水,日头太盛,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可以把尾身浸在水里,不至于烤得太干。


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是格外响亮。


风天逸稍微一动就触到了羽还真的尾巴。他思绪迟滞地转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顺着心意,把羽还真缠住了。羽还真侧了侧腰,倒也顺着他。


“我这段时间在想。”


“嗯?”


风天逸抵着他的额头,“我在想我挺自私的,就这么把你带到这里来了,我不在的时候,会不会觉得太无聊?”羽还真仔细想了一下,平静地答道:“会啊,但是我并不是这样就不能生活了呀,而且,是我自己要跑来找你的嘛……”


风天逸笑了一下,笑得英俊而动人。他伸手抚过羽还真下巴的轮廓,“这不还可以是我在骗你吗?”


海上流云悠悠地飘过。羽还真又努力想了想,反问:“我有那么好骗吗?”


“嗯。”风天逸答得特别迅速。羽还真皱了皱眉,心想,才不是。


风天逸又看笑了,低下头吻了他一会儿。羽还真缩在对方怀里,感觉又想睡觉了。


其实说睡觉也不太准确,那大概是一种晕晕然的安逸。羽还真正恍惚着,突然感觉风天逸搂住了自己,“易茯苓说,你梦到过你的亲人,跟龙域有关,是吗?”


羽还真睁开眼,望着海天相接出的平线,回答说:“其实记不住了……太模糊了,而且也太琐碎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风天逸松开他,羽还真呼出一口气,在他怀里,抬起眼看他,问道:“我梦到过我,像你刚才那样飞在天上……如果我修成龙,是不是就能真地飞起来了?”
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光太过耀眼,风天逸的目光似乎有些闪动。


羽还真看见对方点了点头,于是笑了起来,小声补充道,“那我就可以,把你带走了。”


 


是谁呢……还会有谁呢?


是谁在为远方哀愁?又是谁要带他浪迹天涯?


他们都没注意到,羽还真手上的宝珠戒指,细微地闪动了一下。


“把我带走?”风天逸觉得有些好奇,尾身不自觉地缠紧了他,羽还真由着那厮磨,对之后可能到来的情欲,丝毫没有警惕,“对啊,我要带你走……”


羽还真说着,突然皱了皱眉,上去搂住了风天逸。


相拥时他们总是看不见对方的脸,但风天逸听出羽还真的声音有一丝颤抖,“我知道那不可能,但是还是会想想,你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
风天逸目光微沉,伸出手,也拥住了他。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羽还真说,虽然那些话,他自己都觉得无从说出。


“我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

明明羽还真身上的气息很淡,可风天逸觉得那味道就是能崩断他的理智。


“我是你一个人的……”风天逸重复着,轻咬这他的耳垂,顺着他的腰线抚了下去。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和回复让羽还真有些措手不及,他没有深信,又不是不信,没有料到,但又觉得……有些心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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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马,斑马 你不要睡着啦


再给我看看你受伤的尾巴


我不想去触碰你伤口的疤


我只想掀起你的头发


其实我写的时候很伤感啊~啊,我一定要写完,让你们看到所有的伏笔和呼应~


不是卡车,我后头写了,只是发现写不完了,分卷分在这里而已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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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莫非衍豌豆娘 转载了此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