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十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卷十


 


“真好听,以前没有见你弹过……”


羽还真伸出手,那紧绷着的琴弦微微嵌入他的指腹,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痛。他还歪在枕头堆上,风天逸牵着他回来的时候,他还觉得迷迷糊糊的,可他并不想睡,于是风天逸给他弹琴听。对方起手的姿势像一幅画,羽还真看出那勤于久练的意味,禁不住在对方收手后那样说到。


风天逸提了提嘴角,笑意淡淡的,他握住羽还真伸出来的手,感觉到了凉意。


“因为我并没有,这么喜欢弹琴。”


羽还真望着他的侧脸,困倦地眨了眨眼睛,“那,为什么还要弹呢?”


“因为,”风天逸顿了一下,然后手轻轻扯了一下,就把羽还真从那边带进了怀里,“因为已经习惯了。”


羽还真贴在他胸膛上,嗅着那股淡淡的熏香味,明明他的思绪已经很迟滞了,却还是起了疑问。


“是谁教你的呢?”


帘幕敞开,栏杆外的浮水流淌着,浸着莲花,发出潺潺的响声。


风天逸低下头,脸自然而然地贴近他。羽还真喜欢听他的声音,像是一个安然的暗示。


“是我的叔父。”


那些莲花的花蕊上似乎沾着点点荧光,远远地,就像是被水镜之月点燃的灯。


 


第二天羽还真起床的时候,眼神还晕晕乎乎的,他和风天逸大概就睡了两个时辰。风天逸和桃溪都让他别出门了,可他固执地念叨着什么“老先生”“机关”“问题”,非要去玄机阁。风天逸捱不过他,就让他去了,结果人中午回来就病了。


御医就诊的时候,风天逸问了对方一句,“月医首他们,都还在南行宫吧?”


“回陛下,是的。”


风天逸垂下眼睛,点了点头,便让御医退下休息了。到半夜,长生殿里的宫女都被吵醒了,宿在侧殿的风天逸过去看时,才知道是羽还真烧得狠了,难受得化出了尾身。风天逸一坐过去,就听到他开始哼哼,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挨得近,气息太热了,结果退开后,羽还真哼哼得更难受了,哼得风天逸愣是上去把他搂着了才好一点。


桃溪本觉得这样不太合规,毕竟羽还真还病着。可风天逸不在乎,她们就不便多加干涉。


这样子又像那回刚刚入梦的时候,羽还真尾巴一动,这老大一只白蛇卷过来,风天逸根本抱不住,抱不住,那也就只有化形,然后环住他了。


“唉,”风天逸也是有点累了,随口感叹了一句,“你知不知道龙族对于化形后的亲近,很在意的,要是明天皇都内外流言满天,那可都得怪你了。”本来,羽还真病成这样,风天逸也不期望他听到这句话,结果羽还真在他怀里磨磨蹭蹭,居然真的抬了一下眼,然后凑上去吧唧一下,亲了风天逸一口。


风天逸愣住了,还在旁边的桃溪和几个宫女,都眨巴眨巴眼睛。


羽还真又慢慢缩回去,呼噜噜睡着了,看样子只是下意识的举动。


风天逸手放在他背上,对方身上不正常的热好似要烫伤他的手心。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,织物摩擦的声音又窸窸窣窣的。风吹起的帘幕都好像变成了计时的漏刻,起伏着让人默读光阴的流逝。风天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本来觉得能压下心里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,结果羽还真睡着后还在扭,那尾巴顺着风天逸往上蹭,一瞬间就把风天逸蹭得火冒三丈。


桃溪一惊——风天逸一翻身就把羽还真推进榻里了——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了,就听到羽还真吃痛的喊声,很小一声,怪可怜的。这还没完,被帘幕遮着,她和小宫女们看不到里头的情况,但一条龙一条蛇,那么大的尾身拖在外头,几番挪动然后缠到了一起,被她们看得清清楚楚。


很明显是龙身在拧小白蛇,拧到最后尾巴尖都能绕到一起,厮磨个没完。风天逸的喘气声比较清晰,偶尔是几声呻吟,一响起来就能看到白蛇尾被圈住的挣动,看得宫女们的小脸一红。


那说不上是动真格,就是一种越了界的亲昵,风天逸该亲亲了,该摸摸了,终于松开了被缠住的小白蛇。羽还真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烧得更红了,鬓边的头发也都乱了,他下意识地不敢再往风天逸怀里钻里,一个人抽泣着在原地缩成一团。风天逸动了动尾身,把他环在了中间,羽还真动了动头,枕着龙尾,完完全全睡沉了。


桃溪看这边终于没动静了,吊着的心也平静了下来。


她挺想说,风天逸这样不就是要坐实流言了吗,可看风天逸略有些困懒地凝视的样子,桃溪居然觉得,那就坐实了算了吧。


哪想到风天逸突然转过头,对她低声说,“准备一下,过两天就去趟南行宫吧。”


桃溪目光向上攀了攀,最终点头回道,“好。”


 


到早上风天逸醒过来,入眼的已不是昨夜暖色的灯火,而是结界聚集的界外天光。他一开始没看清羽还真在干什么,只看见对方背对着他坐着,已经没有化形了,只穿了一件松垮垮的中衣,他第一反应是又要着凉了。


然而羽还真那样子明显不知道风天逸已经醒了。对方微微侧着脸,眼神亮晶晶的,突然抱起他垂在那边的尾巴,用脸蹭了蹭。


风天逸“噗嗤”一声,只见羽还真背脊僵了一下,尴尬地转过身。羽还真低着头,又不时去瞄他的表情,然后手一伸,把怀里的尾巴递回给他。


风天逸当然是不会真地去接过来了,他反而是卷了一下尾身,把羽还真卷近了,然后问他,“喜欢龙尾巴呀?”


羽还真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点点头,然后风天逸问他,“那喜不喜欢我?”


羽还真眼神闪了几下,他被圈得周围只剩下一小块地方。风天逸看到他突然向前一扑,挤在中间把自己蜷成一团,并回答,“不喜欢。”


风天逸心想——你还学会撒谎了你,明明前天才点的头。


桃溪进来的时候看到羽还真又被逗得眼泪汪汪的,麻木又好笑地跟风天逸说,“陛下你别欺负小公子了。”风天逸挑了挑眉,转头冲羽还真问,“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买人心?”羽还真终于受不了了,恶胆向边生,上去捶了他一顿,然后跑下榻去吃早饭了。


跑到几案前时,羽还真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,这才意识到已经戴了多时了。他抿了一下唇,见风天逸也过来了,就没再多想。


后来,风天逸跟他说,“过两天我们去南行宫。”


羽还真坐在对面,端着碗,知道是去看风刃,但还是稍稍有些怔愣,风天逸见状又问:“仓促吗?”


羽还真回过神,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

 


风天逸有事耽搁了一天。直到出发前一晚,羽还真还挽着袖子在玄机阁的地宫里拆轮组。风天逸尚不需要他顾及多余的人情,他也不够熟悉龙域的情况。除了桃溪,他看到雨瞳木和月云奇在随行的队伍里,过去打招呼时,又察觉到,“向中郎不在吗?”


雨瞳木从善如流,“他去出公差了,泷山,扈谷府,那里有衡天鲸呢。”


“衡天鲸?”这段时间羽还真时常在玄机阁待着,自然而然对龙域的大型机关有所了解,“泷山坏境很恶劣呢,没想到那里还能建这样的机关……”月云奇见他有点神往,笑着安慰他道:“那儿的机关道坏了,不好入山,等修好了,你可以让陛下带你去。”


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段山谷,相比于全程其他路况,这段山谷狭长得令羽还真印象深刻。他在车厢里趴着,风天逸在旁边看书。他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,又听见侍卫兵甲摩擦的声音,慢慢地,在崎岖的岩壁下睡着了。


南行宫的风光倒是美得玲珑秀气。羽还真做梦梦到他在那段山谷里走,景象太荒芜了,醒来后看到外头都是花,还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
“这里灵气是不是比皇都那边充足?”风天逸见他醒了,问他。羽还真点点头,下车后,随风天逸往里走时,又看到雾气缭绕处,不少身着医官服饰的人,在药田和草阁之间忙碌着。


风天逸目不旁移,径自解释道:“就是因为灵气足,所以奇花异草也生得茂盛。”


“哦,”羽还真恍然大悟,“所以才是专门用来疗养的地方。”


“对呀,”风天逸这才往四下看了一眼,“还有不少医官,都常驻于此。”说着,他向前方示意了一下。花树掩映之处,一汪大湖正横在他们面前,烟波浩渺,对岸亭台楼阁蜿蜒成画,隐约可见一行人正坐在水榭中休憩。


羽还真料想,那应该就是风刃了。他伸出手,揪了揪风天逸的衣角,不自觉地放小声音,“我应该怎么称呼端王殿下呢?”风天逸也是回得不太一样,“现在叫皇叔,会觉得不自然?”羽还真点了点头,风天逸轻轻笑了一下,伸手搂了一下他,“那你就先呼尊称吧,不过,我待会儿有事,你先过去,可以吗?”


羽还真理应会怕的,可是他每回遇到什么事,只要多想想,就能毫无理由地不怕了。


雨瞳木和月云奇当然有些困惑,等风天逸把人送到湖对岸,羽还真带着桃溪等人走了,雨瞳木不由问风天逸,“陛下,真的不一起去?”


风天逸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确定的情绪,虽然镇定得还是让人无法质疑。他们身畔的花木都沾着露珠,那枝叶又太过茂密,他们一路走过来,身上已经有些被洇湿。风天逸习惯性地把手上的水渍抹掉,开口时平淡得还是像在聊天,“有些事,其实我不想知道。”


雨瞳木和月云奇并没有接话。风天逸看向石子路尽头,远远地,风刃坐在软塌之中,裴钰在旁边站着,羽还真已经到台阶之下了,有人退开,有人迎上,有人还在原地,烟波聚起时,那场面突然像一幕遥遥的折子戏。


风天逸转过身,又道:“待会儿让桃溪她带着还真四处逛逛,我在如是亭那边等皇叔。”


 


羽还真觉得有点奇怪,但只是因为这一切太过顺利。


风刃相貌比风天逸要俊朗,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个长辈。


他行过礼后,看着那栏杆下的波纹好一会儿,对方才招他到跟前坐下。暖炉烧得旺旺的,水榭外头景色浩荡又迷离。羽还真感觉到,那也并不是在为难他。他大概知道那位衣着不太一样的近卫是裴钰,而风刃似乎还在养伤,神色平静得有些不真切了。


羽还真低着头,默默地盯着瓷盘底的纹路,终于听到风刃问。


“天逸他…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

羽还真想了想,实话实说了,只不过简略了许多。


印成五瓣的花糕颜色可人,沾着酱料的腌梅子也让人口舌生津,还有好多好多茶点摆在旁边。风刃招呼他吃一点,不太像是仅出于礼节的客气。羽还真觉得或许是这位长辈平易近人,又或许是……风天逸有些神情太像风刃了,他居然觉得有点亲切。


“不记得了是吗?”


“是,机枢?”


“一直在穹落群岛上吗?”


羽还真不喜欢吃桂圆干,一边回答,一边不露痕迹地绕过了所有掺了桂圆干的点心。风刃注视着他,“这些年过得好不好?”


羽还真不由提了一下嘴角,暗自想,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了。


“好啊,”他还是那样回答,“大家都对我很好的。”


 


雕成异兽的香炉呵出一缕缕青烟,侍女添香时露出的手腕白皙如霜雪般,然而并没有人注意。桃溪已经带羽还真离开了。风刃撑着头,手划过衣袖上的纹饰,看着他们向着山庭,越走越远。


“陛下呢?”


裴钰脸上并无波澜,只是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了一点,回道:“刚才雨中郎来传话了,陛下在如是亭那边等着。”


风刃并不接话,等添香的侍女已经退下去了,才叹了口气,撑起身体,低声道:“过去吧。”


风天逸如期等在岩坡上的亭台之中。风刃走过去前步履一直不急不缓。裴钰在岔路口等着,远远看见风天逸穿着一身白袍,湖水澄净,山色空濛,映得他周围像是晕着光一般。风天逸倒没有让气氛变得太沉默,风刃一到,他就问了句,“皇叔还是不愿意回龙宫吗?”


风刃笑了一下,抬了抬手,让他们都在小石凳上坐下来。


“我本来就该多避嫌的,在把兵权还给你的时候就应该了,”风刃看向高峻的峡峰,“我知道文官弹劾我了,你有没有,什么想问的?”


风天逸目光低转时也没有一丝犹疑,侍女将温过的酒呈了上来,风天逸径直让她退下了,自己动手倒起酒来,“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

风刃看着那入杯的酒液,并没有接话,在风天逸把杯子放到他面前的时候,风刃却又开口,“天逸,我从来都是信你的。”


风天逸手是顿了一下,但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那一刻的感觉,既不像梦中那样急于宣泄,却又没有平静得可有可无。风天逸注意到了风刃的目光,他顺着向对岸看去,才发现羽还真已经转到那边去了,正蹲在水车旁边看那翻腾的水流运转。


不一会儿,羽还真也看到他们了,风天逸冲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过来。


“你喜欢这孩子吗?”


风天逸转过头,撞上风刃的视线。他们对视着,而对岸,羽还真跟桃溪说着什么,说完,竟然跳下了岸,踩到了水面上。


一瞬间,桃溪紧张得不得了,可羽还真回头冲她摇了摇头,好像是让她不要下水。


那是因为这水上本来有一座石墩桥,大概是因为这几天涨水了,湖水刚刚没过了墩面,将桥隐在了水下。人顺着墩柱往下看,只能看见湖水幽幽一片,看不着水底。风天逸望着羽还真在水上沿着石墩一个个跳过来,总是怕他不小心就掉下去了。


“我喜欢。”风天逸站起身前,对风刃回答道。风刃微微提了一下嘴角,看着对方的瞳孔,道,“那就好好对他吧。”


 


羽还真也穿着素白的衣裳。风天逸行至水中便接到他了。两个人相对着,宛如一旁的湖面上,突然落下的一双白鹭。


岸上,风刃把手搭在膝盖旁,遥望着水中央的两个人。山风裴钰走过来向他禀道:“侍女们请殿下去吃晚饭了。”


风刃回道,“嗯,待会儿一起吧——飞霜郡主回寒陵了?”


裴钰冲他点了点头,风刃思忖了片刻,“再没多久,就是游月宴了,她和雪凛,肯定会回皇都。”他目光微微拉长,“还是跟陛下说,这次我会去宫里的。”


裴钰也望向湖中,迟疑道:“不去,通知一声吗?”


“裴钰,人总是自私的。”


“可是,也许雪家……”


风刃笑了一下,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,径直回道:“不可能的。”


 


羽还真好像很惊讶龙域里会有水鸟,风天逸跟他解释道,“龙域并不是封闭的,除了虹桥,还有许多不能控制的风口,外界的生灵一不小心就会闯进来。”


羽还真一想,也是,护域结界太复杂了,是一定会运作出缺口的,甚至这种缺口也是必要的,怪不得龙域会招那么多机关师。


他自顾自沉思,风天逸也就站在旁边,任他神游。羽还真回过神时,那对白鹭,正在山水中扬起翅膀,他突然觉得这画面幽邃又悄怆,不由脱口而道:“你之前弹的琴曲……也是像这样的。”


羽还真心头突然一动,他转过身,直白白地伸出手,环住风天逸的腰。

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

他稍一用力,就感觉到了箍在他手指上的戒指。风天逸看着他的眼睛,淡淡地回到:“嗯,有一点吧。”


羽还真微微皱了皱眉,“是因为我吗?”风天逸听罢,垂眸摇了摇头,将他回搂住。


“不会是因为你的。”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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