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三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不用说“终于更啦”“我还以为你弃坑啦”这样的话了,因为下周工作上项目,你们之后还要说很多遍的(喂!)


好久没写了感觉手都生了。。。其实之前也写了后文啦,但不满意就都删了~


希望还看的姑娘能够喜欢~送你们小花~


现在心态稳定,万一坑了,再开新坑就好(喂~!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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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


 


他们后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但风天逸只记得一小部分了,还有羽还真蜷在角落里的样子很安静,声音透着一股少年的清润气。梦境亦真亦幻的气氛让感官都开始模糊起来,大概就是因为这样,两个人聊天时所幸都很随意。


风天逸问羽还真,“你之前真的是因为出不去才哭的吗?”他躺在这一边,并没有看到羽还真的表情,他感觉那边似乎顿了一下,然后听见对方回答说:“不是。”


“那是为什么?”


“我……好像梦见我的亲人了。”


“好像?”


“嗯。”界外涌动的海水在一瞬间发出了特别大的声响,风天逸向望台栏杆外看了一眼,这边羽还真继续说道,“我觉得那是我的亲人,虽然我记不起来了。”


风天逸没有接话。他们初次相遇,说不定只是萍水相逢,风天逸实在没有理由去探究这种话题。又一声水流激荡的声音传来,整个梦境似乎都有些颤动,风天逸撑起了身体,想要到外头去查看一下,却发现窝在角落里的羽还真,睡着了。


风天逸感觉到一丝怪异,但这无相梦境本就虚无缥缈,他也就任之随之。从塌上下来的时候,风天逸发现羽还真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掩着腹部,再仔细一看,才发现原来对方的身上有一道伤口。


风天逸看着那道伤,心念一动,抬手施了个术,却发现驱散不了他辨识出来的阴气。他又看了一眼羽还真睡着了的脸,突然听见越来越吵的水流声中,流窜过几声鬼魅般熟悉的讪笑声。


其实风天逸还是感觉得到的。在他走进来的时候,那些纷乱而绚丽的意象——鲜艳的花纹、芬芳的香气、抱着琵琶的宫女,连同这浸满幽光的长生殿——无非,是照着他记忆中的喜好呈现的。这就是所谓的心眼之术,只是他尚且不为所动罢了。


这梦境一定是被操纵着的,只不过可能一旦形成,就有其自身运行的规律。


他喜欢的东西,或者说,操纵这梦境的鬼魅觉得他喜欢的东西……


“你们想要迷惑我吗,用……”


他思索着,向着虚空发问,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。若有似无的笑声渐渐放大,一直潜藏在暗处的东西似乎显形了,但用肉眼依然难以捕捉。


那是一股迅速游动的黑色剪影,稍一失神就看不见了。


风天逸倒没有丝毫犹豫——他不为所动,可是有些东西,他确实是很喜欢——他伸出手撩开羽还真散落在脸侧的头发,同时说出最后一个字,“他?”


 


羽还真醒过来的时候,看见石壁外的天空,刚刚才亮。


他还记得这一场奇诡又特别的梦。他滑入水中,于岸边浮起,盘起尾巴靠在树下发呆。


临近中午的时候,易茯苓来了。太阳从云层之中探出了头,明媚而温熙。少女提着一大篮子水果,两个人就并排坐在树荫下吃东西。羽还真看见易茯苓手上新套了一个手链,易茯苓也发现他注意到了,解释说:“庭君哥哥给我的——就是白庭君,玄冥一族的太子,我跟你提过的?”


“嗯,”羽还真点点头,“跟你一起修学过的,是吧?”


“对啊,还有风天逸,”易茯苓拿起一个柿子,但没有吃,“话说今天看到他的近卫神色匆匆的,龙域似乎出了点事,不知道今年的七星灯祭会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

羽还真不了解情况,也就没接话。易茯苓继续说道,“印池师傅跟我说,是龙域边境的结界受损了,海妖流窜进域内为祸,龙族那边正愁派谁去处理这件事。”羽还真还没来得及细想,易茯苓就告诉他说,“龙域很大,护域结界是通过海底机关来运作的,修缮机关需要倚靠当地的氏族支持,这次受损结界的位置,在龙族大将军的封土上,现在他就是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大将军派回去。”


羽还真捧着桃子,有些不解,“只是派回封地,都不行吗?”


“大概是因为风天逸现在抽不开身吧,”易茯苓看了他一眼,接道,“他刚刚削了人家的权,庭君哥哥说,顾及到……哎,我跟你说这些干嘛,是不是听着很无趣?”


羽还真摇了摇头。易茯苓笑了一下,然后察觉到对方脸上有些犹豫,于是问:“怎么了?”


风吹过辽阔的湖面,细密的波浪顺着风排向远处。羽还真抿了一下嘴,回答道:“苓姐姐,我好像,梦见我以前的事了。”


易茯苓微微一愣,然后放下手上的柿子,轻声追问道:“想起来什么了?”


羽还真往四下扫了一眼,然后捡起一根树枝,在旁边的泥滩上画出一个树形的图案。


“我梦见这个,在旗帜上。”


灵境中只有风鼓动的声音,往湖面上看去,那不断泛起的波澜能迷了人眼。易茯苓看着那个图案,说不上震惊,但确实因为巧合而感到复杂。羽还真注意到她的神情,有些忐忑。


“这是龙族雪家的族徽,”易茯苓斟酌了一下,“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龙族的大将军雪凛,就是雪家的家主。”


 


仅仅是一个族徽而已,并不能代表什么。易茯苓后来继续追问羽还真,但羽还真只是说“记不起来别的了”。现在的问题是,羽还真好不容易有了找寻过去的线索,易茯苓心想,是按照原计划把羽还真带到霜城去?还是先把他送到龙域去呢?


这线索看似关键,实则空泛。现在龙族的皇也就在星辰阁,可怎么找?怎么问?加上机枢还曾经交待过,不要轻易让外人知道羽还真的事……想到这里,易茯苓突然反应过来——为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?


回到星辰阁后,易茯苓左思右想,还是决定先用机关鸟联系自己的父亲。


白庭君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趴在案上的易茯苓,整个人都蔫了一样。


“怎么了?”白庭君穿过木案,拎起炭火上的炉子,讲热水倒进铜盆里。易茯苓抬起头的时候,白庭君用热毛巾贴住她的额头。


“没什么,这两天事好多。”易茯苓举起手臂,自己按住了毛巾,“刚刚去看还真……想到一些事,这么多年,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待在灵境里头,就是过段时间,把他带到霜城去了——欸,我没别的意思啊——但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啊,到时候他是不是还是一个人待着……”


易茯苓没说雪家族徽的事。白庭君问:“他平时有喜欢做的事情吗?”


“机关术,跟我爹一样。”


白庭君看着她提了一下嘴角,说,“等熊棠把含光灯送来,就让我见见他吧。”


易茯苓想了想,觉得自己这样瞎担心也没用,也就暂时放下了。


“对了,师傅又喊你们去谈什么呀?”


白庭君低着头,在解护腕,“无相鬼的事。”


易茯苓愣了一下,着实有些诧异,星辰阁前几天才举行除秽的仪式,“这事,还没解决?”


 


羽还真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醒来的地方又是在梦里。幽光、纱幕、长栏,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场景,如今也慢慢生出一股熟悉感。风天逸坐在旁边,侧过头来看他。羽还真默默爬起来,撞上风天逸的视线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仰角会衬得对方更加清俊,羽还真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
“陛,陛下……”


羽还真其实并不惊讶,反正他对于这个“梦里睡了现实醒,现实睡了梦里醒”的情况一点办法也没有,他只是不知道要跟风天逸说什么,才有些磕巴。


总不能大喇喇地跟龙族的皇说“你好,我们又见面了”吧。


所幸风天逸并不介意,扫了他一眼,就挪开视线了。羽还真静静地待了一会儿,然后发现风天逸好像也什么事都没干。于是羽还真踌躇了两下,轻轻开口问:“陛下,你认识雪凛将军吗?”


这话一问,风天逸再打量羽还真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

羽还真紧张地揪起了旁边的垫子。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头,但他潜意识里觉得他一个外族这么问一下应该没事的。然而风天逸说话的段位他哪招架得住,只见风天逸眉毛一挑,威而不怒,“你在我床上,问我认不认识我的政敌?”


这话哪里怪怪的,但羽还真更关注风天逸是不是生气了,连忙解释道:“我,我听说他门下需要机关师,我会机关术,我以后也想修成龙……”


“皇都也是招募机关师,你怎么不来皇都?”


风天逸语气怪严厉的,羽还真愣了好一会儿,低下头,委委屈屈地说:“那我就去皇都吧……”


风天逸当然只是逗他玩的,结果看他这样,自己被逗笑了。


 


“你想要修成龙?”


羽还真睁着清清亮亮的眼睛点了点头。风天逸发现自己这话问完了,也没什么话好接,视线游移的时候看到对方身上的伤,于是又问道:“你是因为这道伤,才不化成人形?”


“嗯。”


“这伤怎么来的?”


羽还真迟疑了一下,答道:“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

风天逸听完就想起来之前羽还真说过这件事,不记得有很多种不记得,看这个情况,风天逸觉得这小白蛇是失忆了。


话也说得够多了,风天逸望向走廊的深处,叹道:“你不能留在这里了,这梦境马上就要封闭一段时间,待会儿跟着我,我送你出去。”


羽还真从榻上滑下来的时候,风天逸不知道为什么,总是记得他那道伤,于是问:“没问题吧?”


羽还真摇摇头,然后拢了拢自己肩上的衣服,跟着风天逸向接通着宫殿的走廊里前去。


“陛下,上次我感觉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,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只过了一个晚上呢?”


风天逸侧过头,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白蛇,答道:“因为异境中光阴的流速和现实里不一样,‘烂柯人’的故事,听过吧?”风天逸本来只是想举个例子,结果发现羽还真愣愣地盯着他,满脸的“我没听过”。


风天逸仔细一想,也是,都失忆了,没听过也很正常。


“那一枕黄粱听过没?”


“南柯一梦呢?”


“华胥之国?”


风天逸驻足,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羽还真,“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?”羽还真闻言眨了两下眼睛,然后低头在自己衣服内里的口袋中翻了起来。风天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结果羽还真还真翻出一个物件来。


“我会做机关。”


风天逸看到羽还真手掌上的小机关人,正拿着花冲他蹦跶。


 


易茯苓把裙子系高了一点,然后开始捡自己白天看完没收拾的书。白庭君在外屋帮她分装晒好的药材。两个人一边忙自己的,一边说着无相鬼的事。


“这么说,普通的除秽是不能驱散无相鬼的?”


“嗯,无相鬼并非是远古衍生至今的鬼怪,世人对其知之甚少,习性也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测。”


易茯苓微微一顿,“那风天逸真的没问题吗?这事就这么交给他来解决了?”


白庭君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,摘着草药的手在灯光下显得骨节分明,“据说无相鬼跟龙族有些渊源,大概,他们是知道什么克制的方法,又不方便公诸于众吧。”


“好吧,”易茯苓想了想,又问,“那你们之前那么大张旗鼓地布置除秽仪式,只是为了……稳定人心?”


白庭君抬起头,面不改色地解释道,“毕竟七星灯祭意义重大,保不准有想借机生事之徒。”


易茯苓突然有些沉默。窗外吹来的山气混杂着满屋子的墨水味掠过窗帘。女孩儿偷偷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说:“看你和风天逸这样,我都有点紧张了。”


外屋里头,白庭君目光动了动。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儿背对着他,但他眼神还是放柔了一下,嘴上安慰道:“母亲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可怕,而且她与机枢大师是旧识,你只是见一见她而已,不要担心。”


易茯苓满脸生无可恋,有气无力地抱怨道,“就是这样才担心啊……”


 


“你顺着这条路走下去,会感觉越来越黑,但只要过一会儿好了,等到你再醒过来,你就已经回去了,不要担心。”


羽还真顺着风天逸的眼神向前方看去,本来是一片漆黑,此时却出现了几点萤火般的光,好像在引导着他。羽还真回过头,向风天逸道谢,然后又问:“那陛下呢?”

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

羽还真也不多问。风天逸看着他捧着自己的小机关人走远了之后,有一瞬间感慨到这小家伙真的挺乖的。


风天逸回过头,环视四下。他踏出步子时能够感觉到自己踩在草地上,不经意向旁边瞥一眼,能看见隐隐的波光,还有水花声。只是这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,就算有心辨识,也无法看清,宛如置身于一座巨大的迷宫之中。


他原路折返,不一会儿就又看见了被幽光萦绕的长生殿。孤寂的宫殿像一盏长明的灯,明明应该是岿然不动的,却给人以于黑幕中柔然飘摇的感觉。


风天逸走进宫殿之中,界外的水声又开始轰然作响,不一会儿,他身后的走廊就消失了,水声慢慢平息下来,不知道从哪里拂过来的风,又把这一殿袅袅娜娜的幽光吹得清透浑然。


他要在这个地方待很长时间了。


风天逸站在宫殿正中央,静默地向前走去。他想起多少年前,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独自在夜色中走回自己的寝宫。


本来气氛应该是尘埃落定的寂然,说来还有点矫揉造作的伤感,可风天逸不经意瞥向旁边的柱子时,发现有一片衣袖闪过。


风天逸登时火气就冒上来了,他走了过去,那小家伙缩回露出的一只眼睛,他继续追,对方居然知道绕着柱子躲他。说起来羽还真这半化形的样子,对于一个人来说,还是有点不好把控的,那尾巴挣扎着甩几下就甩到风天逸脸上了,风天逸“啧”了一声,所幸也就化出尾身。


风天逸身形比对方大一倍。那羽还真哪里扭得过他,最终被按倒在一个柱座上头,哼唧两声就偃旗息鼓了。


你还跑了你。亏他刚才还觉得这家伙挺乖。


可能风天逸拧着羽还真的那一下用的力气是重了点,羽还真抬起头的时候两眼泪汪汪的。


“你怎么没走?”


“那陛下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

 


“这无相鬼是冲着我来的,但是只要我在这梦境里待上足够长的时间,他们就会自行散去。”风天逸解释完,看向另一边的羽还真,“你知道韶舞妃子的事吗?好吧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了我知道你不知道了——其实这无相鬼,是因我龙族的先皇才被召唤到世间的。”


这件事说起来要些口舌,风天逸现在思绪有点乱,没心思说。羽还真倚在塌尾的雕栏上,身下是地毯,没在榻上。风天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生得很白,他现在看羽还真还觉得对方眼眶有点泛红,再加上这姿势,跟罚跪似的,风天逸莫名气不打一处来——敢情还是他欺负弱小了?


“行了你上来窝着吧。”


羽还真哑着嗓子“嗯”了一声,滑进垫子堆里缩着了。


“这是梦境最深的地方,已经完全封闭了,你刚刚不走,之后就得一直待在这了。”风天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,这样说道。


那语气着实有点严肃。羽还真抬起头,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问,“要待多久呢?”


“五十年吧。”


风天逸淡淡地回道,好似在陈述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。羽还真愣了一下。宫殿外的檐铃随风飘扬起来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羽还真沉思了片刻,问道:“你说,外头的时间是过得很慢的,那等我们醒来……可能只过了一晚上?”


风天逸点了点头。


“哦,”羽还真低下头,风天逸看到他瞳孔里的光一阵明明暗暗的,最终消融开来,“那也还可以呀……”


风天逸当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,只是觉得羽还真这反应有点与众不同。


“不仅仅是待着而已。”


“嗯?”


风天逸觉得空气里多了几丝甜腻的香气,他朝外头看了一眼,本是一片漆黑的界外,又恢复成海水涌动的样子。


“算了,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走?”


“那我能直说吗……”


檐铃又响了起来,这一回伴着一阵月光流转。梦境开始慢慢苏醒了一般。屏风上投射下的花纹随之变动,清晰而灵动,宛如在那一瞬间被赋予了生气。羽还真微微抿了一下唇珠,风天逸又看到那点轻飘飘的眸光,还有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

不知怎地,风天逸突然想到落入掌心的初雪,又或者是野外无人欣赏,也会随风自由摇曳的花。


“我觉得,陛下之前没跟我说实话……而已。”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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