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衍

【九州天空城】【逸真】长生殿·卷十四(龙皇陛下X白蛇真真)

豌豆娘:

卷十四


 


“你刚才在梦里还说话呢,这会儿怎么又不能出声了?”风天逸拿着冷毛巾抵着羽还真的额头,羽还真觉得凉凉的很舒服,哼哼了两声,歪进旁边的枕头里,看样子并不是很在意。风天逸随手把毛巾递回给榻边站着的桃溪,然后拨开落在羽还真身上的垫子,对他问:“待会儿再让月医首看看吧?”


羽还真模模糊糊应了一声,感觉困得意识都快融掉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——风天逸似乎要走了。他正准备爬起来,又听到风天逸跟自己说:“欸对了,这回外族来访,你苓姐姐也要来的。”


风天逸看到羽还真揉了揉眼睛,一副想起来又还是很困的样子。


“我已经随函写了信过去,她来之前会知道大概情况的。”这话说得其实有点模糊,但羽还真还是点了点头。看对方没什么别的反应,风天逸也就暂且放下心,出门去了。


他并不知道他走了以后,羽还真呆呆地窝在榻上,突然不肯睡了。


桃溪在旁边收扫案面的灰尘,听到细碎的声响,走出来查看,发现羽还真不在榻上,而是在书案旁边。她走近以后察觉到,羽还真本来就是想写点东西问她。桃溪坐到他旁边,看着小白蛇举起来的纸,念道:“如果你有个妹妹,跟你一起生活了很久,有一天她突然说要出去找一个人,三个月后你过去看她,发现她已经跟那个人在一起,你会有什么感觉?”


这个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。


桃溪有点忍俊不禁,“首先啊,我大概会很担心,女孩子太容易被骗了。”


羽还真眨了眨眼睛。


桃溪接着说:“然后呢……我可能会有点生气,毕竟这么重要的事,应该在决定前就告诉我啊。”


羽还真眼神有点犹疑。


“最后,这种事,换成男孩子,也是一样的。”桃溪笃定道,心里想:的亏是男孩子,要是女孩子,这会儿就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,是孩子都要有了。


羽还真放下手里的纸,望着别处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有点慌了。


“我不是故意不告诉我姐姐的。”


桃溪盯着纸上的话,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羽还真说的是易茯苓。关于羽还真同机枢和机枢女儿的渊源,风天逸是有专门跟内宫的人提过的。桃溪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好的理由安慰羽还真,于是便说:“小公子先别担心了,饿吗?我给你端点小糕点来?”


羽还真点点头,目送桃溪绕出了帷幕。


那帷幕被女子的身影擦过,微微摇摆了一会儿。羽还真低头,视线划过地毯的花纹,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不真实感。


到此刻,他才意识到他跟风天逸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太久,而那过程有点太顺利了,当初他来找风天逸,其实都做好了见不到对方的打算,更不要说觉得那点朦朦胧胧的好感能有什么结果。虽然他并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,但是他确实……完全没顾及到别的事。


是因为跟风天逸在一起太开心了吗?


羽还真仔细想了一会儿,也得不出结果。


 


易茯苓听到易千机已经到达霜城的消息时,又惊又喜。


“父亲还没回过我用机关鸟传的消息。”易茯苓抹掉手上的药汁,将配到一半的药草挪到一边,看着白庭君说,“那父亲要和我们一起去龙域吗?”


“我也不清楚,伯父刚到,在望台上呢,母亲也在,你过去看看吧。”白庭君答道。


“那你呢?”


“我还有点事,”白庭君轻轻笑了一下,拉起她的手,就那么站了一会儿,“就不陪你过去了——今天从龙域来的件函里,有风天逸写给你的信,你回来记得看一下。”


易茯苓跑向庭院外,远远地看见白色的望台上立着两个人影。她站在望台台阶下时,不由地愣了一下。台上,易千机跟白雪只是很平淡地相对而立,可易茯苓却感觉到了一股有别于周遭的气息,一股……难舍却沉默的气息。


她眨了眨眼,觉得是自己多想了。易千机刚好回过了头,瞥见了自家女儿。多时未见,他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,易茯苓也笑了起来,抬脚走了上去。


白雪冲他们两个点了点头,然后淡淡地说,“你父亲刚才在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呢,你们父女俩聊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易茯苓点了点头,目送白雪带着侍女离去后,突然觉得有些语塞。


她最担心的仍然是羽还真的事,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,哪知道易千机出声时,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,“我的女儿准备好,要做一国之君的妻子了吗?”


易茯苓只以为易千机是在打趣,低头笑了笑,也就让这个问题过去了。


“我此次来霜城,是为了亲口告诉你一些事,不过,你可知道还真跟龙皇的事?”


易茯苓下意识皱了皱眉。事?什么事?


易千机见她这个反应,倒是有点了然,“我在来的路上,听到有从龙域传出来的歌谣。”易茯苓疑惑地抬起眼,听到易千机继续道:“‘明月皎皎,公子素衣,长生煟煟,君子攸宁’,这诗里说的公子,大概就是还真吧。”


易茯苓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诗,而她思量了一下这诗的意思,不知怎地,突然想起那时候羽还真的躲闪和执着。其实易茯苓第一反应倒不是生气,反而是有些恍然大悟,但是她一想到对象是风天逸,心里又顿生恶寒。


“不行我要去问问庭君哥哥!”


“罢了罢了,你这次去了龙域,不就自然知道了,要是还真真的跟龙皇在一起了……也都是命。”


“那可不行,真真多乖啊,怎么能……”易茯苓嘴上反驳道,仔细一想,又觉得易千机这句话有些奇怪。


易千机不待她多想,接着问:“你信里说,还真身上的伤好了?是风天逸治好的?具体是怎么回事?”


“嗯,”易茯苓点了点头,沉思道,“真真说,他们是在异境中认识的,那境中的时间流逝得比现世快,所以他们待了很久,而那异境并不是全然虚幻的,是能够对入境之人产生影响的,我想,龙皇的神识比我们的都细,没准,风天逸是察觉到了病因……哦对,真真跟我说,风天逸从他伤口里剥离出来一个东西,叫做……金丝络。”


望台外的山水明净如画。易茯苓察觉到易千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,但她默不作声。


易千机低下眼睛,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……”


易茯苓有些担心,易千机回过神后,摆摆手,示意无恙。


“那,父亲这次跟我们一起去龙域吗?”


易千机垂下背在身后的手,思忖后道:“去……只是,让白庭君,先不要告知龙域那边。”


 


隔天月蔚来复诊,说根因还是羽还真心绪容易不稳,大概是多年前的旧疾导致的,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,发作起来倒也不会太严重,静养便好。离游月宴已经很近了,风天逸和风刃似乎都不急,在还剩四天时,羽还真已经可以开口多说会儿话了,他们才开始启程回都。


风天逸在车架里勾着羽还真的腰,问他:“桃溪说你这两天天天发愁啊,愁什么呢?”


羽还真盯着他袖口的花纹,还没回应,风天逸就先开口说:“我猜猜啊,是不是跟易茯苓有关?”


看到羽还真点头,风天逸笑了笑,又起了逗弄的心思,“她又不是你亲姐,要是她不同意,你还真的不跟我在一起啦?”


这个问题有点棘手,得亏羽还真不方便说话,也就不会引得风天逸追究。羽还真刚想抬起头去看风天逸,却冷不防被捏了一下腰。他还是能够发出细微的笑音的,两个人不知不觉地打闹起来,最后风天逸把他扑在软卧上。


羽还真满脸的“我不给你亲”,风天逸抿了抿嘴,然后朝他下巴侧面亲了一下。羽还真这就当是自己赢了,于是不挣扎了,结果风天逸又低下头来吻他。


你赖皮。羽还真无声地用眼神示意到,然而并不能阻止风天逸。


“你不要担心了。”


风天逸翻了身,躺到他身边,说道。羽还真眨了眨眼,静静地回看着他。有一瞬间羽还真又感觉到了那一丝不真实——落在车里的光斑,车檐上叮叮作响的风铎,还有风天逸的眼睛——他意识到这种感觉来源于,他觉得太过于美好。


“她会知道了……而且不止她,”眼中的人微微提了一下嘴角,意味张扬,眉目清俊,“所有人,都会知道的。”


 


会知道的。


侍从营卫,仪仗开道,皇都的机关师也忙碌了起来,精巧的屏水虹桥又坦开了宽阔的通路,迎接从四面八方来访的客人。龙皇的车架自南边而来,在万民的瞩目之中,揭开了盛事的序幕。


入城的那天,风天逸拉着羽还真上了车首的驻台,羽还真只觉得高处的风吹得人面清爽。皇都的繁华有时候令人感觉不可思议,他看着簇拥在主道两侧的人群,有一瞬间会思考:这些人到底认不认得自己呢?似乎所有人都在向他微笑致意,他分不清真伪,也就只是从容又平淡地回应着。


风天逸告诉他那些从虹桥飞驰而下的队伍都是哪一族、来自哪一隅。羽还真想到易茯苓要来了,高兴又紧张。过了四个时辰,他们才入宫去海天宫里坐下来。风天逸瞥见羽还真在落座的时候颦眉,料想是之前陪着自己站了太久,身上不舒服了。


接见的仪式还没有真正开始,大殿里难得地有些吵闹。


羽还真正挺腰,就感觉到风天逸伸手帮他揉了一下那些发酸的地方。


“累不?”


趁着礼官在高声念贺文,风天逸低声问羽还真。


“嗯……”羽还真顺而去摸风天逸的手,两个人就在桌案底下握到一起去了,羽还真看到几个有些眼熟的朝臣,便向风天逸问起来,“那个是御史大夫吧?”


“嗯,”风天逸回到,“翼铖,算是我们龙族最出名的臣子了吧,跟他说话的那个是明皓,是史官之首,人称明台令,待会儿晚宴他们都在。”


羽还真点点头,又问:“怎么没看到皇叔呢?”


“这回栖山蛇族的公主也来了,礼官刚刚才得到传信,通报我们,她……”风天逸顿了一下,有些失笑,“她倾心于皇叔,皇叔每回见她都头疼。”


羽还真料想这位公主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,这么想着,听到礼官已经念到贺词的末尾了,侍女敲响了铜钟,钟声越过浩大的皇都,恍若将天光也震荡开来。


 


世人总会知道无可避免的结果,但对于羽还真来说,有些事,他现在仍然不知道。


他不知道千里外,向从灵带着皇都的机关师返程,曾经想着在雪家入城前赶到皇都,可是扈谷府外又下起大雪,向从灵停滞在驿站里,望着漫天的素白,终于还是叹了叹气;他不知道,几日前在南行宫里,风刃曾经于夜里写下了一封长信,裴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风刃的抉择,最终那封信还是没有交到自己手上;他不知道,在寒陵通往皇都的官道上,雪凛察觉到了随行队伍里有皇都的谍刺。


“你真想不传礼官就入皇都啊?”雪飞霜让队伍停下来,看着似乎很有些生气的雪凛,问道。


“怎么?”雪凛反问她,“现在我是对付不了风天逸了,我还不能恶心恶心他了?”


游月宴第一天是前宴,第五天才是众族云集的大宴,前宴时龙族入席的只有皇族眷属以及亲臣,而会见也只是新晋官员和友族使者,意义相当特别,按制雪家这样身份敏感的权族是不该入席,雪凛说要不传礼官,雪飞霜料想雪凛是要直接入前宴了。


“弹劾的风头还不算过去呢,你不怕连累皇叔了?”


“得了吧,”雪凛望着皇都的方向,“这次弹劾的声势何其大,我们被监视,那风刃那边肯定也有眼线,可到现在他还没动静,那就说明风天逸不会动他叔父了,就算现在那帮文官抓到风刃跟我们家私下还有来往,那出事的也只会是我们家。”


话说到这里,好像又戳中了雪凛的怒点,“再说我们这段时间干什么了?都为了陈年烂账给风天逸善后了,他呢?就抱着新欢,浑然不觉?”


雪飞霜提了提嘴角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雪凛记仇,但终究是没有再作阻止。


紫陌昭昭,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,在多年前肃清旧贵族的时候,在不久前自己家权势被削弱的时候,却从没哪一次的结果,会让她反复回想起今日这道上交错的车轨,为何会这般清晰,又这般难解。


 
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
羽还真回过神,又感觉眼前有点发黑,视线旁奏乐的侍女变得有些模糊,他本来听见风天逸在说,“我都这样了,你还不同意啊?”可恍惚中又把这话音跟会场的乐声混淆在一起。


易茯苓和白庭君落日时到达了海天宫。易茯苓本来就通过风天逸的信件大致了解了情况,如今看见了风天逸身边的羽还真,也就了然了一切。


再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,何况,或许并没有她设想得那么坏。


白庭君拍拍她的肩,像是在宽慰她一般。


只是想到羽还真就要留在风天逸身边了,易茯苓难免觉得舍不得又放不下。她伸出手握了握羽还真的手,对他说:“但是,看他对你还不错,我就暂时同意了吧。”风天逸微微偏头,突然意识到羽还真神色有点不对劲。


“没事。”羽还真察觉到众人的视线,轻声回答说。


“他今天在外头待太久了。“风天逸伸手搂住羽还真,羽还真闭上眼窝进他怀里,他们这会儿在大殿旁的偏厅里头,倒是不用担心礼节了。


易茯苓打量着羽还真的脸色,担忧起来,“那待会儿就开宴了,这可怎么办呀?”


“干脆让苓儿陪着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,听说前段时间还病着是吗?”白庭君突然出声道,“问国策的时候听着也费神,等开饮,你们再入宴也不迟。”


风天逸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羽还真虽然乖乖缩到一旁的榻上去了,但其实不太想跟风天逸分开,他动作一拖连,风天逸就下意识不想放手。


“我待会儿就陪你了,一直陪着你,好不好?”


易茯苓看着榻边小声说话的两个人,有些若有所思。白庭君拉了拉她的手,她回过神,点了点头,目送白庭君先出去准备入宴了。


新晋的官员意气风发,而各族使者服饰各异,谈笑时气度开阔,饶是海天宫的侍女也看得有些迷了眼。白庭君穿过走廊时,碰到了正带着此次入宴的臣子进来的翼铖,


“翼大夫。”白庭君点头致意道。翼铖行了行礼,问道:“听闻太子与易姑娘的婚事已定,不知机枢大师可有到往过霜城?”


白庭君回道:“这婚事岳丈一直知晓,我母亲已与他通过信。”


“原来是这样,”翼铖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,“大师他多年没有传回讯息了,至今龙域里,还没有机关师能够企及他当年的高度啊。”


“龙域一向重视机关术,新枝待发前总需要些时间,翼大夫不用太过担心,现在的世道也比当年太平多了,我们两族是朋友了,再不会出现像岳丈那样的情况了。”


双方又说了几句,就分开了。待白庭君走后,明皓上前,摇着头笑了笑,“人说这玄冥族的太子敦厚仁慈,与白女皇不同,我看他内里锋芒未必比白女皇弱啊。”


翼铖无声地瞥了他一眼,并没有接话。


栖山蛇族入殿前声势最为特别,那公主光彩照人,还在殿门口上便提高了声音,唤道:“龙皇陛下,多时不见啊,我们那种穷土僻壤都听说你身边终于有新人作陪了,我今天下虹桥的时候隔得好远看了一眼,怎么现在没看到人影啊,还藏着不给我们看呀?”


这宴会气氛融洽,众人都笑起来,也不算失礼。


风天逸微微笑了笑,回道:“他陪他义姐说话呢,待会儿就过来。”


“义姐?”也不知道这蛇族的公主是哪里来的消息,往白庭君那边看了一眼,佯作顿悟道,“哦,就是玄冥族的太子妃,机枢大师的女儿吧?看来姻缘还是要靠自己人促成啊,陛下可得多帮帮我。”


正说着,礼侍突然走了进来,有事向风天逸奏报。


坐在一边的明皓眼神动了动,看着殿上正在听礼侍通传的风天逸,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开始跳了起来。


“我有点预感。”明皓这么说,也不管这话多么不明不白。他旁边的翼铖回过头,本来有些无奈的话被翼铖说出来,显得格外冷静,“自从你们开始弹劾端王,追究元丰后那批史案,这朝堂就没平静过。”


“好好好,”明皓很是不在意,“不过我要是知道陛下会带小公子回来,我绝对不掺和这件事——唉,好像说完了,听听看什么事吧。”


礼侍似乎得到了风天逸的指示,朝大殿门口跑去。不一会儿,众人便听到通报声道,“请雪凛将军,飞霜郡主入宴——”一时间,本来在意和本来不在意的,都开始哗然。


另一边,正在寝宫里誊写典籍的风刃,接到了海天宫传来的消息。裴钰见风刃生生愣了一会儿,他很久没在风刃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了,但等到灯火晃动了好几下后,风刃也只是平静地放下笔,眉头也未曾皱一下。


“我们过去吧。”裴钰听见他这样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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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说我终于更了(羞愧)~只是遇到低谷期了而已~


下章可以搞事了,姐姐要疯了,陛下要疯了,大家都要疯了,这文似乎也看到完结的曙光了,吐魂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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